读额尔古纳河右岸
一
读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,就像翻开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的东北亚迷你版。
远离中原汉民族文化的传统视角,原来,在我们遥远的北方国土还有一支如此神秘且执著的游牧部落存在。白雪黑土桦林驯鹿,还有萨满,这些别处的风景,足以瞬间抓住我们的吸引力。
二
当九十岁的阿帖在看得见星星的希楞柱里的火塘边,对着火和雨喃喃自语,可以期待、陪伴入梦的会是一个如史诗般漫长而从容 、奇幻却真实的回忆。
我相信,迟子健的灵感一定得自山神舍卧克的赐予,她的笔一定被驯鹿吻过,她的灵魂一定在那片山林里逡巡审视且守护过。否则,她如何写得出那群逐驯鹿而迁徙的人脸孔上的笑靥与泪珠、心目中的虔诚与执着?她如何写得出那群人目光所及的春华秋实、步伐所至的山林水泽?她如何写得出那群人痛痛快快的爱恨,坦坦然然的生死?她如何写得出我、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的史诗?
三
是的,这既是个人的史诗,也是家族的史诗,一部跨度长达九十年的个人视角的述说。九十年太长,有多少欢乐就有多少痛苦,有多少新生就有多少死亡。九十年太短,哪怕多少次直面至亲死亡的重创,也不曾改换星和月的轨迹,雨和雪的降临。九十年的吟唱,反复触碰、关于死亡、一个平等的、无法回避的话题。
我们终将死去,无论是作者(写者)、读者(观者),还是笔下的述者以及述者口中众多的过往者、未来者和当下者,最终、都将死去。
那么,我、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,阅尽人生百味、历经九十年反复得到与失去的 我,是如何品评死亡、直面死亡?
四
我是个鄂温克女人。我是我们这个民族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。
我是林克与达玛拉的女儿,我是列娜的妹妹、鲁尼的姐姐,我是尼都萨满的侄女,我是新萨满妮浩的姑姐,我的姑姑是歪鼻子的伊芙琳,我的两任丈夫都是酋长,我的众多子嗣也足以告慰人生……我没有告诉你们我的名字,因为我不想留下名字了。我是这一众已经死去和依旧活着的人的血脉至亲,即使不留下名字,即使真的没有名字,天上的和地下的所有亲人都会念记我、知道我是他们的什么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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